我到底没追上许朵,她先一步进了卧室,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在里面号啕大哭。
我在门外苍白地喊道:“许朵,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晴儿,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能解释得清楚么?我和许朵莫名其妙地接吻亲热,甚至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后来又被妈妈捉奸在床,这能解释得清是怎么一回事么?我抱着许朵的腰,把头埋在她的下身,又被妈妈当场抓住,因此还引发了脑溢血,这能解释得清楚么?我心里亵渎皓洁在前,亲吻在后,又被许朵当场逮住,这又能解释得清楚么?晴儿,如果你在另一个空间默默地注视着我,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么?
可是,尽管我喊的苍白,也自知解释不清楚,我还是喊着:“许朵,你开门听我解释!”
“你要解释什么?”许朵在里面似乎是哭得累了,终于止了悲声,愤怒地道。
“我,我们不是那样子的!”我急于表白,可是却不知道怎样表白 ....
X月X日
昨夜没有睡好,今天起床便晚了点,起床时还感觉眼睛很不舒服。我去到客厅时,许朵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从她端上来的滚热的饭菜里,我又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心里那种家的感觉热乎了起来。可是一看到她的脸色,我又觉得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她的脸罩着悲哀与忧伤,像一个幽怨的少妇,哪像大学生!。
饭吃得很沉闷,吃完后,许朵从她的卧室里拉出一个旅行箱,跟我说:“姐夫,我走了!”
我很奇怪她今天的举动,忍不住问道:“许朵,你把旅行箱带走干啥?”
“我把衣服全带到学校去。”许朵淡淡地说,“姐夫,以后我不会经常回家了,你要好好照顾姐姐;妈妈住院期间,你就多麻烦皓洁一下。只是——”
听她这样说,我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问:“许朵,学校回家坐公车也就转三次车,你怎么说得跟要远行似的。”
“姐夫,我要好好读一下书,所以以 ....
上午累了四个钟点,中午又经历一番折腾,我感觉很疲倦。晴儿,你知道吗,工作时用意志去压抑生理的冲动,是很痛苦的事。当客人呻吟走高时,我的老二总会猛然觉醒,蛙然而怒,等到它疲软下去,往往弄得自己疲累不堪。做男按摩师的痛苦就痛苦在这里。所以一回到休息室,我就躺下休息了。
刚刚躺下去,余辉就敲门进来了。这家伙一进来就叽叽呱呱地道:“刚才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
“老兄,中午到哪里去你也管呀?”我笑道,心里打着小鼓,别是这家伙知道我开小灶的事了吧。
“我这是关心你呀!”余辉阴阴地笑道,“别是和顾客开房去了吧?”
“我操!”我骂道,“想倒是他娘的真想!可暂时还没人包我呀!”
“就知道你小子有色心没色胆,越不过那条底线!——刚才苏姐来电话说,她忘了问你电话了,叫你打过去告诉她,她好联系你!”余辉正经起来道。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行走在大街上。
此时,已经近十点钟了,城市夜生活的糜烂气息裹胁着热力扑面而来。酒巴门前歪歪倒倒的醉酒男女,昏暗的小巷里穿红着绿的野鸡,OK厅里声嘶力竭的干嚎,点缀着这个城市的夜晚,使匆忙行走在大街上的我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晴儿,我真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好好地放松一下,或者至少可以像以前那样,到了周末,关了杂货店,选一个靠江边的小酒馆,吃一顿不用自己做、也不用自己洗碗筷的方便餐,然后到滨江公园去,重温恋爱旧梦,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吻个死去活来。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奢望,现在的我,不论是工作期间,还是休假期间,都忙得稀里糊涂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工作上,因为手法技艺的出众,很多顾客点名要我做,我的钟点每天几乎都排得满满的。下班后,有时会接到上门服务的电话,没有上门服务的业务时,我总在家里和医院之间奔忙,我就像一只上足发条的钟表,一刻也停不下来了。 ....
今天我很早就回家了,到家时皓洁还在呼呼大睡。我知道晚上伺候你很辛苦,且不去惊醒她,先去厨房弄好了早饭,这才去叫醒她。
皓洁被我叫醒后,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我催促了她好几次,她都涎着脸嘿嘿傻笑。一直等我把饭菜给她递到床边了,她才肯披衣起来吃。
让皓洁自己吃着,我去给你进食,替你翻身,擦洗,按摩。每天都做的这道功课,每天都能叫我心里塌实。只要手上还能感受到你的体温,鼻子里能嗅到你带着薄荷香的甜腻气息,耳朵里能听见你平缓的心跳,我心里就比什么都快活!我真怕有一天这种情况会突然改变,我怕我有一天触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冰冷,听到的不是跳动而是死寂!
晴儿,你明白我这种感受吗?
也许你会说,我已经无法和你交流了,什么爱情、亲情、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灰飞烟灭。可是,你不知道,床上躺着的你,已经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成了 ....
听苏姐进屋就说这句话,我顿时就懵了,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我呆呆地站在她的卧室里,不敢往前凑,就像害怕踩响脚下的地雷,我觉得自己误打误撞,一头闯进了雷区。这种感觉说不出是惊恐还是兴奋,总之是出奇的刺激。上次进入这间豪华的卧室,帮她缓缓地脱去旗袍,轻撩慢解,我虽也曾怦然心动,可是,却绝对没有这种让人心似乎被谁提着,吊在嗓子眼上的感觉!上次我很轻松、很愉快地便替她做了按摩,让她如沐春风,可是现在,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点轻松和愉快,有的只是莫名的紧张和激动。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一句“脱衣服”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现在去揣摩自己当时的心理,发觉似乎自己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遇,又似乎一直在害怕出现这种情况。到底哪一种心理最有可能?晴儿,你能不能帮我回答?
苏姐当然不知道我都是什么感受,更不可能知道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说过那句话,便自顾自地脱 ....
妈妈的病情已经相当稳定,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妈妈已经开始原谅我的过失了,她今天见我进病房门,便叫我给她掐手,说手僵直不动以后怎么能服侍得了你。我便拉着她的手替她掐。我的手法细腻、柔和,她的目光也就变得柔和起来。
“小萧哇,这些天,把你可累坏了哇!”她感慨地说。
“没事,妈,你安心养病,这点小累算不得什么!”我笑着说,显得很轻松。
“小萧,告诉妈,你和许朵的事,真的和她说的那样,没有的事?”妈妈紧盯着我的眼睛问,似乎要洞穿我的灵魂。
“谁说的那样?”我茫然地道。
“许朵哇,她今天打电话,告诉我真相了!”妈妈平静地道。
“打电话?”我惊讶地道,“她不是一直没开机吗?”
“她不想再缠着你了!”妈妈说,“小萧,朵儿是我的女儿,我这当妈的还能不了解她?朵儿任性,有时喜欢胡 ....
今天一早,我便给余辉打了个电话,向他请了半天假,说明是要去联系促醒中心。余辉对这事很是支持,说你去吧,中午向我汇报就是。
我于是便到促醒中心去。转了三次车,穿过整座城市,我由城南到了城北。
促醒中心坐落在城北三环外,这里风景秀丽,环境宜人。中心内建成大大小小的院落几十个,走进去,犹如走进了一个环境清雅的村庄。原来这里是根据病人的特点来修建的,一个院落可以住三四个病人,病人、家属住在一起,形成一个个群落。医生为了让我对这里的病房的情况有比较直观的了解,带我进了一些院子观看。
这里的院子都建成四合院,住着三四个病人和他们的家属。一进院子,便听到一声声呼唤,有唤儿的,也有唤女的,有唤爹的,也有唤娘的,一声声深情的呼唤,把我的眼睛唤得都湿润了。医生告诉我说,这是呼唤疗法,是病人亲属配合医生进行的促醒治疗的一种方式,医院还有很多其 ....
门外是皓洁。
我现在怕的就是被身边的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害怕他们问起受伤的原因,哪里肯让她进来:“皓洁,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到这里来做什么?”
“可哥哥,开门啊,进屋和你说。”皓洁在门外说。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肯开门。
“可哥哥,今天怎么啦,连妹妹都不让进屋啦?”皓洁娇嗔着道,“是不是带什么不该带的人回家了哇?做得这么神秘!”
“没有哇,我很累了,已经睡了!”我说,就怕她这么歪说。
“没有?不会吧?那怎么不敢开门?”皓洁是有倔脾气的,她那魔鬼似的手指竟然按在门铃上不拿下来,害得我耳边难受极了。
“皓洁,你真调皮,害你哥瞌睡都得不到好睡!”我无奈地打开门,对这个疯丫头说,“你真是不懂事!”
“可哥哥,人家不放心你和晴姐姐嘛!”皓洁见我打开了门,身子一偏 ....
一早起来打电话想再向余辉请半天假,以便把行李先运到促醒中心去,哪知道那家伙死活不肯,说是我昨天请假顾客都有意见了,尤其是我的那些老顾客意见非常大,要我无论如何都得克服一下。
到了公司,先做了两个钟点,中途休息时,余辉到休息室来找我。我一见这家伙就来了火,骂道:“死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竟然这个情都不通!”
余辉呵呵笑道:“谁他娘的叫你技术那么牛!”
“我操,我是正事呀!”我气恼地道。
“正事也得忍着,中午去不可以?”余辉笑道。
“可以个球!”我恨恨地说,“在城北耶,中午时间短了!”
“要是有我的车送会怎么样?”余辉得意地望着我,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我眼睛一亮:“好哇,你小子说话要不算话,哥们阉了你!”
“别的事老哥开你玩笑,这事我能开你玩笑吗! ....
下班后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想去学校看看许朵,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爸爸回答说:“别去了,你妹妹正在医院呢。”
我听说许朵有消息了,忙叫她来听电话。
“许朵,是你吗?”我听见电话里呼吸的声音很急促,就知道是她,我太熟悉她的呼吸声了。
“是我,姐夫。”许朵淡淡地道。
“等我回来好不好?别走。”我说。
“我要回去上晚自习。”许朵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
“那么我到学校去找你!”我说,心里竟然有不见到她誓不罢休的冲动。
“姐夫,要不要我跟妈妈说一声?”许朵问。
“说什么?”我奇怪地道。
“告诉她你到学校来找我哇!”许朵冷冷地道。
“你!”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我马上就回学校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
今天上午,妈妈出院了。
她身体已无大碍,除了手指仍然有点僵直,身体其他部位还都硬实。医生强调了注意事项,一再叮嘱要记得按时吃药,要记得千万别让她再受强刺激,很是不放心。我觉得这个医生又太好了点,与他相比,我都怀疑你的那个主治医生是不是在抢救你时没尽力了。
妈妈一回到家就急着去看你,她担心你这些天受苦了。等她检查了你的里里外外出来时,脸上满是笑容:“小萧,这些天你还真有办法!既服侍得妥帖,又让晴儿有了知觉,我都不敢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笑着说:“妈,这可都是皓洁那丫头的功劳!我上班去了,都是她每隔两个小时上来一次,帮忙照顾的。”
“没想到皓洁这疯丫头不疯时能办这么漂亮的事,真是看不出!”妈妈似乎有些疑惑,但那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情却掩盖了她的疑惑。
我说:“妈,行李已经搬促醒中心去了,你 ....
我还没见过如此斯文地饮酒的人,觉得那样轻轻一啜,简直就过不了瘾,杯子的酒也太少,根本就只够我一口吞下去。不过,我可不能唐突了美酒,也照着苏姐的样子,咂一点酒进嘴,然后闭目去享受。可惜,我感觉不出这酒有什么好,就只觉得它也是一样的酒味,只是没我通常喝的那些普通酒那么燥辣而已!
“怎么样?”苏姐品过了,眨巴着眼睛问。
“我,我说不上来。”我尴尬地道。
“你说它入口怎样?回味又如何?”苏姐耐心地问。
“我觉得喝到口里是个酒味,回转来还是个酒味。”我老老实实地说。
“噗——”苏姐一下子乐了,“你真是幽默!呵呵!”
我幽默?我这叫幽默?我这是土包子一个!我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尴尬地傻笑着。
“来,你喜欢怎样喝就怎样喝,别管我,呵呵,来,干!”苏姐碰了我的杯子,自去品尝去了。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在皓洁那里站了一会儿,见她生意并不忙,我便回家来了。
回到家里,我习惯地进卧室,要去吻吻你。可是,进入我的眼帘的却是空空的床铺,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喟然长叹,你离开了,去了那个充满希望的促醒中心。我快步走到窗前,向城北方向望去,痴心妄想着能够望见中心那些四合院落,或者看见院子外生命力顽强的松柏。可是,我眼前见到的只是林立的高楼和高楼上边灰色的天空。
一时间,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了,而偌大的胸腔里,我的心似乎也变得特别的渺小,变得特别地孤单零落。
我久久地站在窗前,也不想去做饭,整个人突然变得懒懒地不想动了。
正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唱了起来。我懒洋洋地接过来看,见是一个顾客的号码,便不由得精神一震。
这个顾客不是那种有老公的主 ....
今天,刚到公司楼下,便见很多同事聚在一起唧唧呱呱,走过去问,才知道公司出了点事,今天看样子不上班了,因为临时公告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想起昨天苏姐接电话的事,连好事都没做完就匆匆地来了,那一定是余辉当时解决不了的事。我想上楼去余辉那里问个明白,却听一阵汽车喇叭鸣叫,苏姐那辆宝马在人丛中停下了,余辉先下了车,去开另一边的车门,接着苏姐便从车里下来了。
苏姐的目光朝大家扫了一眼,轻声说:“大家今天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再来上班,都散了吧,散了。”
余辉也朝大家挥手,意思是叫大家各自回家去。
我正想和大家一块散了,苏姐把我叫住道:“小萧,你留下。”
我疑惑地望着苏姐,苏姐似乎很焦躁,神色间很是不安。我又向余辉望去,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余辉却将眼睛避开了我。
我于是只好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上楼去。 ....
我一听便知道她想干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一种犯罪的冲动,心也不由得咚咚地乱跳起来。晴儿,我突然发现,我内心里其实一直想得到她的肉体,这太可怕了!
好在我想到这是正朝你身边赶去,还是强抑下了这种冲动,淡淡地说:“苏姐,谢谢你的好意,改天吧,我今天要去看看我妻子。”我刻意把“老婆”改成“妻子”,而且还加了重音,也不知道是为了拒绝她,还是拒绝自己的恶浊冲动。
“小萧,我可是真心诚意地想弥补昨天对你的亏欠哟!”苏姐在电话里媚笑着。
我见车上人多,实在不是和她说这些话的地方,便直接地道:“苏姐,我现在正赶去促醒中心照顾我的妻子,没时间,车上人多嘈杂,听你说话很费劲,这样吧,改天,改天你要怎样弥补都行!”
苏姐许是见我意思坚决,便道:“你既然没空,那就改天,可是得说好,改天你可得让我弥补哦!”
我心里一听这样肉麻的话,早就乱跳 ....
我干了三杯酒,没尝出酒的味道,却想起了昨天喝酒的情景,心里滚热的感觉开始升起,发晕的头脑便开始想一些与喝酒无关的事。
苏姐似乎对我特别照顾,忙乎着给我夹菜,殷勤得像个小情人,在余辉面前享受这样规格的待遇,我很有点局促不安。好在余辉只顾劝我和苏姐喝酒,根本就没在意。
我知道苏姐的心思,但我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思。有时候我确实很想放纵一下自己,为着排遣生理的郁积,也为着排遣心理的郁积。我甚至为自己找了很多很多的理由。当今社会,老婆正常得跟老虎似的,老公却仍然要养小蜜、去嫖妓、搞网恋或一夜情的比比皆是,而我的老婆是植物人,我偶尔放纵一下也应该无可厚非呀!可是,我似乎始终做不到完全放开,就好像有一道高高的门槛拦在前面,在我即将跨越它的时候,总会有一颗突然冒出来的钉子挂住我,让我欲罢不能,却又不得不罢。
苏姐夸了夸我的按摩技艺,又说我今天立了大功,作 ....
公司歇业一天后,今天又开业了。在佩服苏姐的运作能力时,我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叫“贾小姐”的女人。女人在这个世上,确实能办成许多大事,这些大事甚至可能是男人办不成的,不佩服她们的办事能力,就是对事实的抹杀。我真希望你马上醒过来,因为就支撑我们这个家来说,你比我可强多了。
因为心里记着奖金,我去了余辉办公室一趟。余辉正在办公室里发呆,看上去很有点不对头,眼神呆呆的,脸上还有点伤,像抓伤。见我进去,他问:“你来做什么?”
我笑着说:“我来看看你昨天说的话算不算数!”
“我昨天说什么话了?”
“奖金啊!”我说,“反正是公司出钱,你小子就别克扣我的了!”
“奖金的事好说!”余辉说,“萧可,问你个问题,你他娘得给哥们老实说!”
“什么问题,用得着这么正经吗?”我奇怪地问。
“你说, ....
奖金的事很快就有了消息。
我本来已经忘了那件事,觉得那钱本也就不是我的,得不得都无所谓。可是今天苏姐打来电话说,她前段时间忙,既没有叫我去还“利息”,又没有想起让我去领奖金。这个周末她刚好有空,于是叫我去“还息”和领奖金。
今天,下起了小雨。从立冬那天开始,这雨就开始下,都下了好几天了。绵绵不绝的小雨被西北风搅着,乱麻一般,没完没了,让人心里很是烦躁抑郁。不过听得奖金成真,我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钱呀,好东西呀,能像吗啡一样振奋人的精神。
下午下班后,我乘公交车去苏姐那里,一路转了几站方才到达。坐小车只半个小时的路程,乘公车却花了近一小时。
我下了车,沿公路步行。风不是很大,但是很冷,我的鼻子都快冻酸了。进得苏姐家,顿时感觉到春天般的温暖。富人家就是不同,室内的气温都比我们穷人家的高。
小艾将我 ....
昨晚在苏姐那里搞来了一张硬硬的活期存折,我心里暖乎乎的,像熨斗熨过一样。苏姐让我吃饭后,得知我要去你那里,又叫她的司机将我送到促醒中心去。
我到中心时已经比较晚了,妈妈也没问我为什么,见我到了只顾高兴,急着告诉我你的新进展,说是敏感点越来越多了,我听了也很高兴,一高兴我就摸出那张存折递给妈妈说:“妈,这两万块是公司奖给我的,你收着!”
妈妈惊得都呆了,睁大了眼睛道:“小萧,我怎么能收呢?这个家得你来当啊!你自己收着吧,你没把妈当外人,妈知道!”
“妈,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钱来给晴儿看病的!”我动情地说,“我会让她重新站起来,回家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小萧,妈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看见晴儿逐渐好转,我和你爸的信心增强不少啊!”妈妈也很动情地道,“好了以后你们就给我生个外孙,也让我们抱抱孙子啊!”
妈 ....
与许朵分手后,我垂头丧气地回家去。
天空阴沉沉地压得很低,大片的乌云聚集着,像夏天阵雨前疯狂情绪的蓄积,又像秋日淫雨时低落心绪的酝酿。
我有一些伤感,但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解脱的轻松。我乘上公交车,靠窗坐了,把车窗拉开一条缝,让刺骨的风猛吹自己的脸。我感到脸上虽有刀割的痛,却也有刀割的刺激。
我望着街道两旁林立的高楼,眼前一阵迷茫,眼泪一样的东西模糊了窗玻璃,让我既有看不清大千世界的失落,又让我有审美地看这世界的兴奋。
晴儿,是不是许朵已经彻底走出了我的情感,而可爱的皓洁也差不多从我的情感中淡出了?是不是我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你刚刚生病那个时候?
晴儿,就算一切都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但我已经不再是你口中的“大孩子”了,我已经有意识、也有能力挑起我们的家的全部重担,而且我还将挑着这副担子全速奔跑,我要让“家”这个温暖 ....
晴儿,我真奇怪,今天我的精神怎么会这么好?
清晨,打开窗子,我大口呼吸着室外新鲜的空气。经过入冬以后第一场小雨的洗濯,城市的空气变得湿润清凉,甚至还带上了泥土的芬芳,我仿佛就站在发出芬芳的泥土上,这是一种塌实自在的感觉。好像心里的所有包袱全扔在了昨天夜里,今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是我,——一个纯粹的人,一个精神的而非肉体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轻松愉悦,又飘逸洒脱。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一时又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我懒得去捕捉,因为捕捉这种灵魂的顿悟是很累人的事。我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便去准备早餐。
上班路上,昨天约我的客人又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为了弥补过失,她今天专门到公司来请我做。我谢了她,并笑道:“这次你可别再失言了啊!”
客人也笑道:“不会的,因为我已经在车上了!” ....
下午,上次那个同性恋又来了,指名要我做。余辉又来找我,说:“愿做,和上次一样!”
我犹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同意了。
晴儿,看在钱的份上,我不怕委屈。做一个同性恋的收入顶几天数十个钟点呢。只是按余辉那种精明的脑袋算计,我接了第二次,第三次估计就会和其他顾主一样按比例分成了。
管他,做一个算一个吧。能挣的时候就挣,想得太多就没得挣了。
第二次见这个人,我已经没有了上次那种恶心感。人哪,什么事情都容易习惯。我们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已经习惯了太多的东西:习惯了看农民工的凄凉无助,习惯了看乞丐的街头露宿,也习惯了看滔滔车流南来北往,习惯了看红灯绿酒的奢华糜烂,我现在就习惯了这种暧昧的职业,习惯了就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了。
做完这个客人,余辉照常来过问了一下,临走的时候道:“以后就前台通知了,和一般顾客一样招呼,省得我堂堂大经理老 ....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晴儿!一转眼,大年就快要到了。
当生活恢复平静后,我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不少。刚开始那种躁动和萎靡逐渐被你越来越令人高兴的好转带来的兴奋所代替。我每天都要和妈妈联系一次,过问一下你的情况;每次休假,也尽量亲自给你按摩,带你到你熟悉的地方去看看。现在,你的脸部已经有了反应,经针灸治疗后,口眼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看着你离醒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成天像吃了蜜一样甜。生活中的一些小的不顺再也激不起我内心的波澜。但是,今天许朵的一个电话,却让我怎么也平静不了。
明天,许朵就放寒假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家来住。
这个电话让我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晚上,我将她的卧室好好地收拾了,就静静地坐在床头,让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从眼前闪过:街边电话亭旁,喷香的纸巾;飞鸽迪厅里,鲜红的人民币 ....
苏姐在凌晨四点左右醒了,虽然醒了,却并没睁开眼睛,可能是一直亮着的灯有些刺眼吧。
她一醒过来就吵着要水喝。我连忙将手臂从她后脑下抽出来,起身去给她倒水。
等我把水倒来递到她嘴边,她的眼皮还是没睁开。她感觉到了杯口的凉意吧,张开了焦渴的嘴,一边喝水,一边说:“小艾,你累了吧?去睡吧,我没事了!”
她竟然把我错当小艾了。
等她喝完水,我说:“苏姐,你好点了没?”
苏姐听出声音不对,猛地睁开眼,惊讶地道:“小萧,怎么是你?”
我耸了耸肩,苦笑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是我呢!”
苏姐茫然地道:“小萧,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叫你啊。”
我淡淡地道:“苏姐,你喝醉了,是吧?然后你就打电话叫我来服侍你了!”
“哦,可是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苏姐皱着 ....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就在这几天,你一定会醒过来!所以这几天我天天往中心跑,希望能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和你说说话。
我每天都可以发现你不断开发出来的敏感点。现在,我的手只要一接触你的肌肤,你的全身就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晴儿,你即将醒来了!
可是,因为我天天往中心跑,妈妈便很不高兴了。昨天,她趁许朵不在身边的时候,对我说道:“小萧,你就不能和你妹妹离得远些吗?她还是个学生,你这样做,她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我没想到自己关心妻子倒惹她当岳母的不高兴了,只好点头说:“我以后就不这样频繁地跑了,我每天照常打电话了解情况吧。”
妈妈说:“你能这样做就对了。你是明白人,这样对你对许朵都有好处!晴儿醒来时,我第一个要通知的人自然是你,你别这样担心,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都过来了,还在乎一时?”
我去前台销了号,免得他们找我,然后就去等公车。刚出公司大门,就见苏姐的宝马飞一般驰来,一停稳,小文便下了车,摸出电话就要打,可能一眼发现了我吧,他关了手机,朝我挥手喊:“萧先生,这里!这里!”
我猜可能是苏姐派他来接我的。果然,我走过去,他便说:“刚接苏姐电话,要我上这里来接你,呵,你果然就在!”
我说:“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萧先生说哪里话,苏姐安排的,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小文说,“快上车吧,苏姐在家等你!”
我上了车,让小文一气拉到了苏姐家。小文让我自己进去,他掉转车头就走了。
保姆小艾回家去了,苏姐一人在家。
我看她穿着家庭主妇常穿的深色衣服,胸前围着围裙,一副舞刀弄勺的形象,忍不住笑了:“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苏姐不解地问。
“一个堂堂老 ....
在车上,我想象着你醒来的动人情景,你一定会张开双臂,抱住我的头,喊着我的名字,吻着我,甚至用你僵直了半年的手,抚摩我……
赶到促醒中心,我急匆匆往小院跑,一阵风过去,带得身后的树木哗啦啦响。
院子里一片沸腾,一下子来了很多人。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硝烟味,然后看见一地的纸屑,看样子,刚才放过爆竹。这里已经是郊区,放爆竹不受限制。中心一有人醒来,就要放爆竹庆祝的。
我进得院子,来看望的老人们都上来祝贺,说着恭喜的话,我也回说着祝愿他们的亲人快快醒来的吉利话,一边就进了病房。
爸爸妈妈和许朵都围在病床边,一声声地喊着你,争先和你说话,连我进屋他们都没发现。
“晴儿,晴儿,你醒了吗?”我激动地喊着抢到了床边。
“醒了,醒了,姐夫!”不知道是许朵先看见我呢,还是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反应了过来,她一回身,张开双臂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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